厂房。
“蹬蹬蹬……”轻快却又力量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厂房里被放大。
一群混混中,一个穿粉红格子衫的女孩儿分外醒目。
“唔……”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的一瞬间,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惊愕地瞪大了双眼……
“哦,老大,他来了。”一旁的一个红发男生看到女孩儿的反应,用有些得意的口吻道。
“呵呵。”坐在最中间一张破旧的软椅上的一个不良少年轻笑了几声,声音里透着一股仇恨。他坐直身子,眼睛一动一动地盯着前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人。
两年了……他还是和当初一样,那么桀骜不驯、孤高自傲,那种骨子里生出的骄傲和漠视又是那样令人臣服,令人……无比厌恶。
“龙吟希。”少年开口,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。那个令他屈辱了整整两年的姓名。
“是你。”看着眼前的人,龙吟希微微勾起嘴角。果然,他还真没让自己“失望”。
萧娆出现的时候……罗颜菲失踪的时候……不,可以说更早,从学生会的资金无故失踪的那个时候起,他就起了疑心。只是,他一直不敢想,这一天真的会到来。
他不怕找麻烦,那个什么首领他也不想当,他只想带走一个人,并且,能让另一个人完好无损的回去。
“欢迎,希少……哦,不,我应该叫你——首领。”少年站起来,拍拍手。有些讽刺地说道,“两年前的那起群架,你应该还记得吧?”
龙吟希沉默了,两年前?呵呵,两年前是什么?两年前,那个叫罗颜菲的女孩儿还留在自己身边;两年前,他还和父母生活在一起;两年前,他还可以放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,他不用担心体检……他还和其他人一样健康。
“你无意中介入的那场群架,根本不是什么小纠纷。而是两个帮派之间争夺地盘和街区的群架。要不然,你真的以为赢了一场小小的斗殴,就可以被推举为黑帮老大?成为这一带最有名的街头BOSS?”不良少年继续说着,面目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?如果不是你,也许今天站在这儿的就是我!我才是最有资格做首领的那个人,而你——你不过是个学生!”
龙吟希咬紧下唇,刘海遮住了他的右眼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他只是紧紧地把苏洛泠护在身后。刚才是他太大意了,为了救颜菲,他竟把洛泠引入了这危险的境地。
此刻,一旁被绑着的罗颜菲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。两年前的群架……如果她没有记错,那天应该是6月30号。
那天,期末考刚结束;龙吟希被告知患病;而自己,残忍地告诉他,要离开这座城市了。
可事实是,自己骗了他,她根本就没打算离开。升入鼎源是早已计划好的,唯一不同的是,她求父母在分班时动了点儿手脚,让龙吟希和自己分开,不再同班。
原因只有一个,她——罗颜菲,是龙吟希最大的牵绊和累赘!
他应该有他的未来,他的生活,他的真心……而这一切,她罗颜菲都不能干预。
她仔细打量着龙吟希身后的那个女孩儿,清秀,动人,堪称绝色。他……会吗?
“够了,严旭。你想干什么冲我来。绑架、暗算、放冷箭,这算什么本事!”龙吟希双手紧握成拳,额头上青筋暴跳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极具威严,语气里好不掩饰的反感。
“哼,抓你岂是容易的事?你接二连三的打伤我的兄弟,我为什么不能刺伤你的痛处?”严旭不屑地挑了挑眉。他在道上混的几年,绝对不是消磨时光。他对待跟随他的小弟十分义气,并不把他们当成手下看待,在这一点上,他甚至超过了龙吟希。也正是这个原因,才让他能够被拥护为首领的待选人。
“什么意思?”龙吟希不解。打伤他的人?奇怪,自己并没有和什么人动过手……
“这个人,你不陌生吧?”严旭说着,拽过身旁一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混混,质问道,“你干的?”
“我听不懂。”龙吟希否决道。他哪有时间认人?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她们两个脱身。这片厂房很空旷,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隐蔽的。刚才进来的时候,门口就有两个混混;在场的,加上严旭和随时可能回来的胡哲源等人,数目至少在15人以上。该死!只能硬闯吗?如果是自己一个人,他还有几成把握,可是……带上罗颜菲和苏洛泠,就根本没有胜算。
“是他!”那个面带淤青的混混抬起头的一刻,苏洛泠瞬间看清了!
就是那个绑架自己的人!
“哟,看来,这位小姐认识?”严旭转向了苏洛泠,轻蔑地笑了笑,讽刺道,“龙吟希,英雄救美的戏码还没演够吗?你若是因为他抢了你的女朋友而打他,我无话可说。但你事后为什么还要找人报复?”
“报复?”龙吟希听罢,脑子里哄得一声炸开了。自己并没有派人啊!难道……有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擅自调动了人?
“哼!别装了,除了你的人,还有谁会下如此狠手!”严旭冷声说道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龙吟希!今天我们就新仇旧账一起算!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眼眸危险的眯起来,龙吟希的眼神变得凌冽。
“你有两个选择,第一,我要你乖乖地,向在场所有人宣布——你输了,甘愿让位于我。这样,我会放了这个女孩儿,你也可以带着她们,毫发无损地离开。”严旭高傲地昂起头,说道。
“绝不可能!”想都没想,龙吟希断然否决。
不是他贪心于职权,想当这个首领,只是一旦他投降,他麾下的所有兄弟们怎么办?他怎么能把他们的尊严和地位弃之不顾?
“哼,第二种选择,就是让我们在场所有人,每人打你两棍,打完之后,我自会放了这个女孩儿。”严旭说着,四周的混混们都举起了手中的棍棒。
“吟希……”望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混混们,苏洛泠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恐惧。她紧紧地抓住龙吟希的手臂,希求一丝安全感。
“别怕。”用力握了握苏洛泠的小手,龙吟希轻声安慰道,“一会儿把脸转过去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
“不可以——”罗颜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,“你快走!带着她走啊!”
“别答应他!你会被打死的!”苏洛泠紧紧地拽住龙吟希,她坚定地看向严旭,说道,“你的兄弟是因我受伤,放了他们两个,我留下来!”
“呵呵……不好意思,今天,我们没有心情和女生们交往。”严旭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,随即看着龙吟希,冷冷道,“你还是别费心思了,就算你再聪明,也逃不出去。”
“说好,打完,就放了她们。说话算数。”龙吟希剑眉紧皱,左臂上的伤口,血液已经凝固。
“好!”严旭答道,“上!”
说时迟,那时快。四个手持棍棒的混混分别绑住了罗颜菲和苏洛泠。与此同时,一个身材高大的绿发男生,手持木棒,冲着龙吟希的背部狠狠地打了下去。
“呃。”突如其来的剧痛,让龙吟希整个人都栽倒了下去。他屈膝,一条腿跪在地上,背部火辣辣地疼。不等他反应,又是一棍,狠狠地击中了左臂。原本愈合地伤口再次鲜血淋漓……
“不要——住手——”
“别打了——吟希——还手啊!”
苏洛泠泪眼模糊,声音歇斯底里。
而在她旁边,罗颜菲的尖叫也同样无比凄厉,泪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然而,她们什么也做不了。
眼睁睁地看着龙吟希被一棍一棍地打倒在地上,第二十七棍打下的时候,他几乎已经爬不起来了……
还有三辊……
“砰!”地一声,一棒打在龙吟希的左腿上。
还有两棍……
“砰!”地又一声,打在他的肩部。
还有一棍……
“砰!”最后一声,打中他的肋骨。
“吟希——”两个女孩儿奋不顾身地推开周身拦住自己的混混,冲向那个倒在地上,已是满身淤青,血肉模糊的人。
她们之前并不认识,但在那一刻,她们却是无比地一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