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，明月皎皎，星点稀疏，重楼宫阙有曼妙女子清歌唱曰——

“北方有佳人，遗世而独立，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...”

而软榻上凤眸轻佻身着杏色衣饰的女子却是不甚满意，朱唇轻抿，便道：“漓尧哥哥，她们唱的歌不好听，倾寐不要听她们唱！”

霜白衣着的苏漓尧应了一声，似是柔和了夜色，问道：“那你想听什么？”

“哥哥，倾寐在家里听人说当今圣上还未登基时经常给哥哥唱歌，可好听了，倾寐也想听皇上唱歌。”谢倾寐眨眨眼，妖娆而清美。

“放肆！皇上凤体岂能为你这小小尚书之女，未免高看了自己！”琉璃立刻拒绝，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
夏陌烟正困困然昏昏欲睡，听见有人说自己，这才抬起头，傻傻的问了一句：“啊？怎么了？”

苏漓尧眸色一暗，便道：“琉璃，你主子还没说话，你说什么。”

琉璃碰了个软钉子，只好诺诺称是，后退一步，颔首低眉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，为什么说琉璃。”夏陌烟皱眉，就知道让谢倾寐进宫绝对会出事儿，可她就是这么欠揍的让谢倾寐进了宫。

“倾寐想听你唱你家乡的歌。”苏漓尧抿了一口香茗，“你若不愿也无碍。”

“哈？这些歌女唱的就是那些歌啊，盛凝国可没几个人会唱。”夏陌烟愣了，又撞上谢倾寐委屈的杏眸，心中只觉一软，便觉得这女孩着实可爱，便也作罢，“好吧好吧，朕唱便是。倾寐想听什么。”

“什么都好！”谢倾寐立刻鼓掌欢声笑道，“皇帝姐姐真好！”

夏陌烟唇角笑意凝固，皇帝姐姐这称呼，只有皇族才能称，这谢倾寐究竟是太天真不谙世事，还是野心过大觊觎皇族之名。

“皇帝姐姐怎么了？”谢倾寐见夏陌烟不语，立刻问道。

“...倾寐，不得逾矩。叫皇上，我们都没资格自称皇族，明白吗。”苏漓尧也是脸色几度变化，这话进了夏陌烟耳中却分外刺耳。

“啊，那个什么，我给你唱歌吧。”夏陌烟别过脸，凝了凝神，便低声吟唱出声，“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，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...”

“不要不要！倾寐不要听这个！倾寐要听特别的！”

琉璃再也憋不下去了，直起身子便泼了谢倾寐一脸茶水，谢倾寐立刻嚎啕出声。

“这就是你的婢子。”苏漓尧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，便转过身用手帕替谢倾寐擦脸。

夏陌烟咬唇，冷声叱问：“琉璃，你好大的胆子，滚下去领罚！”

琉璃委屈的冷哼一声，敷衍的行了一礼便打算退下，不料谢倾寐却清声叱喝：“你这婢子也配作总管？是皇宫无人还是怎的！今日泼了我还好，若是改日冲撞了皇上，你有几个脑袋够砍！依我看，不如交予倾寐处理！倾寐必然为皇上永绝后患！”

永绝你姐夫！

夏陌烟在心中翻了无数白眼，正打算婉拒，苏漓尧却说：“倾寐说得有理。”

有理！有理你姐夫！

“你！谢小姐，你莫要忘了，便是你母亲也不过三品，而我与你母亲平等，即使我是婢子，也总归品级高过了你！”琉璃彻底暴走，气得搬出了品级说事儿。

“本宫总有资格吧。”

夏陌烟心中凉了大半，近十年了，苏漓尧从未自称“本宫”，今天第一次开口，却是帮着外人。

或许，在他眼里，她夏陌烟才是外人。

“...琉璃是朕的贴身侍官，做错了事，朕知道如何惩罚，朝廷不得干预后宫，还望谢小姐多加思虑，今日天色已晚，不如先去空闲宫殿歇息一晚，明早朕派人送你出宫。”